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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童江西纪年墓出土明代景德镇民窑青花-唐青花艺术品鉴藏

杨舒童江西纪年墓出土明代景德镇民窑青花-唐青花艺术品鉴藏

杨舒童我国的瓷业生产, 从宋代开始就已出现贵族用瓷和平民用瓷两条道路并行发展, 至明代则发展为官窑、民窑和外销瓷三条道路, 彼此之间互为依存, 相互促进。当然, 景德镇瓷业生产格局这种官、民并存的结果往往是以官压民、以官限民、以官剥民。官窑控制了最优秀的工匠、最优质的原料,尤其是在明初和嘉靖至万历前期更是如此。官窑、民窑径渭分明, 官窑是指由政府直接管理并组织生产的官营手工业作坊, 只对皇帝和宫廷负责, 往往随当时王朝的兴旺, 统治者的提倡、追求, 财政拨款数而发展, 也随王朝的衰败而凋落。民窑是指民营陶瓷手工业作坊, 其发展以社会经济状况为依托。民窑青花来源于民间, 为民所用, 没有官式规范, 因而, 在造型和纹饰上更能发挥工匠的想象力与创造力, 画面简洁、写实, 透出一种自然、稚气、直率的鲜活之美, 从而使得民窑青花器较官窑丰富多彩。虽然官窑在景德镇陶瓷历史上发挥过巨大的推动作用, 但论历史之悠久, 服务之广泛, 产品种类之丰富, 工艺技术之成熟, 市场之广阔, 当数民窑。景德镇民窑青花艺术的发展, 成为近年来古陶瓷界研究的新课题。
官窑处处受宫廷制约, 使得官窑器呈现出规整、精细、华丽的特点。官窑器作为一种工艺产品,有皇帝喜欢的艺术家来参与创作, 包括器形设计和装饰绘画, 不计工本, 瓷器做得豪华、典雅、新奇, 精美绝伦, 比较敏感地反映了一个时代瓷业技术的进步成就与审美时尚的变迁。朝代的改变对御窑厂来说, 意味着必须立即适应新的皇帝, 产品的风格亦随皇帝的喜好而变化, 因而官窑器时代特征明显加之明代以来多数有可靠的纪年款, 当时的各种官方文献中有相关记载, 景德镇珠山御窑的科学发掘也进行了多次, 获得了可靠的地层资料, 出土了大量官窑标本, 因而学术界对明代官窑的认识已较为深入, 总结出了明代各时期官窑青花瓷的胎质、造型、纹饰特点。但是, 民窑的情况就完全不同多数器物无年号款, 即使明代后期有纪年款, 也多为仿前代官窑器款识, 它自身并不能说明生产的确切年代历史文献中关于民窑的可靠记载几乎是空白民窑作坊众多, 布局分散,产量巨大, 同期青花产品的外观特征和内在质量也有较大的差异, 有精、粗之分, 带有相当大的随意性, 不像官窑那样有严格的规范至目前为止, 还不能从考古地层学、类型学的意义上建立景德镇民窑青花瓷的断代体系加之收藏界和陶瓷考古界历来存在重官窑、轻民窑的倾向, 绝大多数的
研究工作都集中于官窑, 少有涉及民窑, 而民窑青花面貌的多样性、发展演变的复杂性决定了民窑断代研究的难度。与官窑研究相比, 景德镇民窑青花的研究还处在为解决断代问题获取资料的初始阶段, 尚待进一步地深入和提高。
我们在进行古陶瓷研究时, 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器物断代, 如果不能准确地考订出每件器物的制作或流传年代, 其他问题就难以深入探讨。考古学研究中确定器物时代通常是采用地层学、类型学和科学技术检测等手段, 至目前为止, 学术界未能从考古地层学意义上建立起景德镇民窑青花瓷的断代体系, 地层学方法不能提供断代方面的科学依据, 科学技术检测方法也尚未解决时代断定问题, 因此只能采用类型学方法推断时代。每件器物都有自身的形制和纹饰特征, 这些特征包含了其制作年代的重要信息。瓷器断代, 重要的便是对器物的形制和纹饰进行分析, 然而要确定器物形制和纹饰的时代特征、发展演变规律, 必须有一批自身年代清楚的器物作为断代标尺, 纪年瓷正好可以起这种作用。
千百年来, 景德镇烧造的大量陶瓷器, 尤其是青花瓷, 深得百姓喜爱, 成为最为常见的生活日用品, 也是元代以来墓葬的基本殉葬品, 因此江西各地的同时期墓葬中时有青花瓷器出土。由于这一时期流行随葬墓志、地券等葬俗, 部分墓葬有绝对年代可考, 所出青花瓷, 其年代下限就可以确定。江西各地有绝对纪年的元明墓葬中出土的民窑青花瓷器, 是这一时期民窑青花瓷器断代的标尺, 为同类型的传世标本提供了很好的对比资料, 为我们研究民窑青花的起源、器类演变、发展和分期断代、真伪鉴定提供极为难得的标本, 同时, 也能对元、明两代社会政治、经济科技、海外贸易、宗教风俗、陶瓷艺术等方面的研究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本文主要是对建国以来江西各地发现的明代景德镇民窑纪年青花瓷进行介绍, 以它们作为标准器或标准器物群 , 依据这些年代清楚或年代范围明确的器物, 对其他年代不清的青花瓷的形制、纹样进行排比, 总结出明代民窑青花瓷形制、纹样变化的共同规律。
江西是闻名遐迩的瓷省, 景德镇则是享誉世界的瓷都。明政府直接在景德镇开办“ 御厂窑” , 对官窑生产进行直接指导和管理, 对产品的形制、花纹、数量等细节内容都作了严格规定, 集国家人力、财力、物力精心烧制的官窑器自然尽善尽美, 这在客观上引导并推动了包括民窑在内的整个瓷业生产的进步, 制瓷工艺进入了崭新的发展阶段, 呈现出一派“ 官民竞市”的繁荣景象, 出现了以景德镇为中心的全面发展时期, 有“ 工匠来八方, 器成天下走”之说。明代景德镇的民间窑厂从盛产优质瓷土的瑶里开始, 沿着东河流域、南河流域以至昌江两岸及市区, 北起观音阁、南到小港咀, 西至官庄、东到湖田窑, 连绵不断, 比比皆是, 分布广泛, 规模宏大, 尤以瑶里一带最为集中, 目前已查明古窑包30多处, 其中最大的一处高米, 面积4000多平方米”。青花瓷是景德镇明代民窑生产的主流产品, 也是墓葬中最为常见的殉葬品, 因此江西各地的同时期墓葬中时有青花瓷器出土。据初步统计, 江西各地出土的明代纪年青花瓷共有45批116件, 地点遍及江西各地, 以瓷都景德镇、明宁王府所在地南昌、明益王府所在地南城三地最为集中。
(1)1958年, 新建县黄源乡正统二年(1437)宁王朱盘斌墓出土青花缠枝莲纹盖罐5件。5件盖罐胎质细腻洁白, 釉色莹润, 青花发色浓艳造型相同, 平口, 短颈, 溜肩, 鼓腹, 矮圈足, 砂底, 露胎处见火石红笠帽形盖, 子口, 宝珠钮, 顶部隆起, 饰莲瓣纹。边沿饰二道弦纹画面构图分五层, 布局疏松, 花大叶小, 花卉突出, 笔力简率而秀丽, 画工细腻腹部均为缠枝莲纹, 下腹近底处饰螺丝状莲瓣纹。它们的区别主要表现在肩部装饰, 或饰莲瓣, 或饰杂宝, 或饰折枝花。作为边饰的莲瓣, 有白描、写实、螺丝状等数种。5件器物的莲瓣各具特色〔图一〕。这些瓷器造型工整, 有宣德官窑遗风, 属明早期民窑细瓷中的上品, 据伴出墓志和《明史》的相关记载, 可知该墓下葬于正统二年。

(2) 1989年,江西德兴市黄柏乡福泉山正统十二年(1447)张叔鬼墓出土青花瓷3件;缠枝莲纹兽耳瓶2件;缠枝莲纹筒式炉1件。其胎质、釉色、青花发色、装饰风格相近 。两件青花缠枝莲纹兽耳瓶, 造型、纹饰基本相同, 盘口, 长颈, 双兽耳, 球腹, 胫内收, 圈足台式外撇。口沿饰双线弦纹, 颈上部饰六瓣蕉叶, 其下饰回纹一周, 肩部两朵卷云纹, 腹部主题纹为二方连续缠枝莲纹, 胫部饰螺旋叶一周, 圈足饰莲瓣纹一周, 每层纹饰间都界以双线弦纹。通体施青白釉, 白中泛青。一件青花发色蓝褐, 泛灰, 积釉处有黑斑, 露胎处泛火石红另一件青花发色浓艳(图二)。

青花缠枝莲纹筒式炉, 直口, 宽唇外凸, 炉身为直筒腹, 下腹微内收, 平底, 矮圈足。口沿下及下腹近圈足处分别绘弦纹, 腹部主题纹为缠枝莲〔图三〕。

从伴出地券可知, 墓主葬于明永乐八年, 改葬于明正统十二年。这些器物并不是生活日用瓷, 都是专门用于殉葬的祭器, 与同一墓地所出景泰二年青花瓷和新建正统二年墓所出青花缠枝莲纹盖罐相比, 构图繁密, 青花发色偏灰, 仍较多地保留了元代遗风。因正统十二年是迁坟时间, 并不是瓷器的制作时间, 其时代在永乐时期的可能性比较大。
(3)1978年, 吉安市发现景泰元年“ 奉天救命”长方形青花瓷牌〔图四〕, 上下边饰为双龙戏珠, 左右边饰为双线回纹, 有“ 景泰元年六月二十一日”题款边框露胎, 牌内中空釉色白中泛青, 青花发色深蓝, 浅处泛灰, 有晕散, 这是唯一一件景泰时期有题款的瓷器。

(4)1989年,德兴市黄柏乡福泉山景泰二年(1451)墓出土青花瓷3件;缠枝花卉纹戟耳瓶1对, 折枝花卉纹三足炉1只 。缠枝花卉纹戟耳瓶, 小侈口, 长颈, 双戟耳,鼓腹下收, 深圈足外撇。胎质厚重, 釉色莹润, 白中泛青, 青花发色浓艳, 呈深蓝色, 有褐斑。颈部、肩部、下腹各绘双线弦纹, 将全器分为三部分, 颈部绘折枝花, 腹部绘缠枝花卉纹, 胫部绘变体莲瓣纹一周(图五)

(5)1974年, 景德镇市东郊景泰四年(1453)严升墓出土青花瓷7件;折枝牡丹纹长颈月牙耳瓶一对; 折枝牡丹纹月牙耳瓶一对;折枝花卉纹筒式炉、松竹梅纹净水碗、结带宝柞纹碟各1件。折枝牡丹纹长颈月牙耳瓶, 敞口, 长颈、月牙耳, 溜肩, 矮圈足, 平砂底。口部、颈部、肩部、下腹近圈足处各绘双线弦纹, 将全器分为三部分,颈部绘折枝花, 肩部绘云纹, 腹部绘折枝牡丹。器外壁施釉, 但内壁未经旋削, 仅侈口部位有釉, 釉面呈浅鸭蛋青色, 肥厚, 釉层内密布小气泡, 使釉产生乳浊感青料浓处泛灰用笔肥润、圆柔〔图六〕。

(6)1974年, 景德镇市北郊观音阁景泰七年(1456)袁楷贞墓出士青花瓷7件;折枝花卉纹戟耳方瓶一对、折枝花卉纹连座炉一对, 缠枝捧八宝纹碟、
卷云兰草纹碗、卷云兰石纹碗各1件, 这些瓷器的胎质、釉色、青花发色、装饰风格与景泰四年墓所出青花瓷风格相同。折枝花卉纹戟耳方瓶, 方口, 束颈, 颈部饰一对戟耳, 溜肩, 弧腹, 近底外撇, 台式足。颈部饰青花弦纹两周, 外壁饰折枝花草纹, 腹部饰花草纹, 胫部饰卷草纹画面构图简洁, 釉面青灰, 青花发色深蓝(图七)。

(7)1974年,波阳县磨刀石公社成化三年(1467)墓出土青花法轮纹盖罐件巾, 其造型、纹饰相同, 其中一件缺盖。唇口外凸, 中颈, 溜肩, 鼓腹, 矮圈足, 笠帽盖, 宝珠钮通体内外施釉, 底足露胎, 釉色白中泛青, 青花呈色灰蓝, 局部发黑颈、肩、下腹、圈足处各绘双线弦纹, 将全器纹饰分为三部分, 肩部绘如意云纹一周, 腹部主题纹饰为法轮纹组, 间以云纹, 下腹绘栅栏式变形莲瓣纹〔图八〕。

(8)1972年, 永修拓林乡易家村成化三年(1467)明故刑部魏源夫人卢氏墓出土青花花卉纹碗2件, 造型、纹饰相同, 敞口, 弧腹, 圈足, 口沿内外各饰二道弦纹, 其间填以几何形装饰纹样,腹外壁、内底饰折枝花纹样构图简练草率, 布局疏朗釉面呈米黄色, 开冰裂细片, 青花深灰发黑〔图九〕。

(9)1971年, 抚州市上顿渡区成化十六年(1480)墓出土青花梵文三足炉1件, 平口, 筒形腹,微鼓, 蹄形足, 腹部饰个梵文, 上下界以双线弦纹。造型工整, 胎质细腻洁白器内无釉, 器底露胎, 呈浅红色, 釉色白中闪青, 青花发色纯蓝, 无铁斑〔图十〕。由于成化皇帝崇信喇嘛教, 青花瓷上大量出现以藏文、梵文进行的装饰, 其中尤以梵文最为普遍。

(10)1974年,樟树市金盆沈林成化二十年(1484)墓出土青花灵芝纹筒式炉1只, 有“ 成化廿年七月吉日江桓壁因过景德镇买回”墨书题款。
(11)景德镇罗家垦殖场弘治四年(1491)墓出土青花瓷件鸳鸯莲池纹带座净水碗、锦纹连座炉各1件。鸳鸯莲池纹净水碗, 由碗和座两部分组成, 碗口微敛, 深弧腹, 圈足口部绘锦纹,外壁绘水波莲池、鸳鸯, 内壁绘个螺旋纹组成的团状折枝花卉束, 底心饰水波螺纹。碗座直口,圆腹, 假圈足, 腹部有个心形镂孔。釉面白中泛青绿, 青花发色靛青。锦纹连座炉, 盘口, 束颈, 圆腹, 三足立于覆钵状炉座上, 双耳残损, 器口中部除留有一供插香的小孔外, 余皆封闭器口、器颈、器座上饰弦纹数道, 器腹饰对称锦纹和云纹, 器座上饰圆点纹造型奇特, 胎质洁白细腻, 釉面白中泛青绿, 青花发色靛青〔图十一〕。

(12)景德镇红光瓷厂古窑址出土弘治十四年(1501)柳树人物纹碗1件, 底心有“ 弘治十四年置用”双行楷书题款。
(13)1987年, 乐安公溪马迹湾村弘治十五年(1502)墓出土青花瓷5件;高士图三足炉1件, 缠枝花卉纹三足炉1件, 花鸟纹梅瓶3件 。3件梅瓶, 造型、纹饰基本相同, 唇口, 短颈, 耸肩, 最大腹径在肩部, 矮圈足, 砂底无釉肩部饰莲瓣纹, 腹部饰花鸟纹, 胫部绘栅栏式变形莲瓣纹, 上下界以双线弦纹(图十二)。

(14)1981年, 南昌市郊弘治十七年(1504)戴贤夫妇合葬墓出土青花人物纹盖罐2件, 直口, 矮颈, 丰肩, 鼓腹, 矮圈足, 笠帽盖, 宝珠钮, 盖面绘蕉叶纹一周肩部绘蕉叶纹一周, 腹部绘两组携琴访友图, 四周点缀云纹和山石花草, 布局空旷, 人物形象潇洒, 意态闲适, 下腹绘变形莲瓣纹〔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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